不妨稱之為 “極客思維”。在過去幾年裏，硅谷一直堅信，誰構建了最聰明的人工智能（AI）系統，誰就將主宰這個行業。如今，這種算式開始顯得失策。

構建 AI 模型的成本正在上升，而使用它們的價格卻在下降。AI 公司的收入增長令人印象深刻，但也正在放緩。這不一定意味着泡沫破裂，但確實看起來真正的權力正日益掌握在那些分發併為技術提供動力的公司手中：如微軟、Alphabet 和亞馬遜這樣的雲計算巨頭。

這三家科技巨頭自 2026 年初以來股價平均上漲了 10%，它們控制着 AI 銷售所依賴的基礎設施、客户關係和分銷渠道。無論企業使用的是 Claude、舊版 ChatGPT，還是來自中國更便宜的開源權重模型，它們都能從中獲利。OpenAI 或 Anthropic 則並非如此。

後者正準備於 11 月進行首次公開募股（IPO）；其目標是達到 2 萬億美元的估值，這將是對投資者對 AI 繁榮持續熱情的最大考驗。問題在於：Anthropic 最近告訴投資者，其第三季度營收為 168 億美元，環比增長率約為 50%，而今年早些時候這一數字曾高達 140%。

在 X 平台上，你會發現針對這一消息的恐慌情緒。一位受歡迎的金融評論員稱 Anthropic 的數據出現了 “急劇” 減速。“一切都結束了，” 他們不祥地補充道。

實際上，這 hardly 是一場災難。按 50% 的季度增長率計算，銷售額將在一年內增長約五倍，在三年內增長 130 倍。困難之處在於維持這種增長，因為每個額外的季度都需要數十億美元的新增收入。

使問題複雜化的是，最強大的前沿模型構建成本高昂。Citadel Securities 在 2026 年 8 月發佈的一張圖表突出了 OpenAI 和 Anthropic 面臨的痛苦經濟陷阱：運行 AI 所需的算力正變得越來越昂貴，而所謂的 token 價格卻已下跌，使得使用成本大幅降低。

該圖表的作者持樂觀態度，認為更便宜的 AI 正促使公司更多地使用該技術，足以維持對所有這些昂貴底層算力的需求——AI 支持者經常指出這種現象，即傑文斯悖論（Jevons paradox）。

但是，隨着越來越多的企業選擇 “夠用就好” 的 AI，而不是 “最好” 的 AI，人們對 Anthropic 和 OpenAI 能否維持這種增長速度的樂觀情緒越來越難以為繼。

根據 Enterprise Technology Research 在 2026 年 9 月對 200 家公司進行的調查，更便宜的開源權重模型目前佔企業 AI token 使用量的三分之一以上，高於一年前的 23%。受訪者預計，這一份額在未來 12 個月內將達到 41%。

在過去的一年裏，Anthropic 的兩大主要客户——微軟和 Meta Platforms——已經減少了內部對 Claude 的使用，轉而青睞它們自己的專有解決方案，試圖降低天文數字般的 token 成本。

所有這些都讓領先 AI 公司的未來顯得更加朦朧，特別是考慮到它們目前的收入與預計到 2030 年底 OpenAI 和 Anthropic 將在數據中心、芯片和算力上共同支出的 1.3 萬億美元之間存在巨大差距。

這是否預示着硅谷其餘部分將出現災難性的多米諾骨牌效應？當投資者在任何人能夠可靠計算回報之前，就已向 AI 基礎設施及其債務融資投入如此鉅額資金時——這已經對債券市場產生了二階影響——某種形式的修正似乎不可避免。

如果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進一步增長掙扎導致信心崩潰，雲計算公司也不會完全免疫。它們已向前沿 AI 公司和數據中心投資了數十億美元以運行其服務。使用更便宜的模型也將擠壓它們的利潤率。

但在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時，成熟的雲計算巨頭也比新進入者處於更有利的位置。它們在 AI 之外擁有盈利的業務，與企業客户有着長期的關係，並且無論哪種模型勝出，它們都有能力賺錢。

回想一下互聯網泡沫時代，許多投資者血本無歸，因為公司無法迅速將支持繁榮而安裝的昂貴光纖電纜貨幣化。那些基礎設施的利用率達到預期水平所需的時間比許多人預期的要長。

如果 AI 牛市遵循類似的路徑，最大的贏家可能是最具韌性的公司——不是像 Sam Altman 或 Dario Amodei 那樣試圖構建機器神的創業者，而是那些有能力等待其實現的公司。